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,老领导熟悉的声音传来:
而我,大概只是她找的免费护工罢了。
……
我攥着假证,行尸走肉般回到家,空气中又飘来那股熟悉的屎尿恶臭。
瘫痪七年的岳父又拉在床上了。
我面无表情地帮他擦拭身体、更换床单。
做完这一切,我再次点开那家店铺。
盯着那张熟悉的侧脸看了许久,才缓缓抬眼。
看着这个被我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家,突然笑了起来,
笑着笑着,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七年了。
我独自支撑这个家整整七年。
正因为有我在,凌思琪才能毫无牵挂地穿梭于各国领事馆,
做她风光无限的外交官,与她的好助手共赴一场场“工作之约”。
我以为她是太忙,没时间兑现婚礼承诺,
却没想到,她早已在异国她乡,成为了别人的模范妻子。
而那个男人,还是曾甜甜地叫我“姐夫”的方飞宇。
我勾起嘴角,露出一抹嘲讽的笑。
刚想在评价下回复【知三当三,你的幸福只敢晒给网友看】,却发现所有评论和照片都被秒删。
下一秒,凌思琪的短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发来:
【今晚我带团队回来聚餐,把爸收拾干净,做几道硬菜。】
【尤其是你最擅长的糖醋鲈鱼,多做些。】
糖醋鲈鱼。
我忽然想起,上次方飞宇来家里“汇报工作”,
抱着我的胳膊撒娇,说最喜欢这道菜。
当时我还受宠若惊,热情地让他多吃了两碗饭。
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至极——小三都舞到面前了,我却还被蒙在鼓里。
可七年前,我和凌思琪也曾是众人艳羡的一对。
我是市公安局最年轻的法医,凭借精准的尸检技术声名鹊起;
她是外交部冉冉升起的新星,温文尔雅、前途无量。
就是这样看似不搭的两个人,她追了我整整三年。
在一起时,她对我呵护备至:随时能取用的暖宝宝,加班晚归时永远温热的宵夜。
可这一切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是她兴致勃勃和我分享外交趣事,我却忙着给岳父预约康复治疗;
是她想拉着我去看新上映的电影,我却皱着眉给岳父清理导尿管;
是她在深夜想和我聊聊心事,我却因为连续照顾岳父、处理棘手尸检案,累得倒头就睡。
第3章
“顾之文,你太无趣了。”
凌思琪曾满眼失望地对我说出这句话。
那时我并未在意,只想着攒钱给岳父换一台更舒适的护理床。
直到此刻,我才终于明白她的言外之意——
她怪我褪去了恋爱时的浪漫情怀,却彻底忘了,
是我放弃了晋升法医科主任的机会,为她扛起了家庭的重担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早已松动,却仍在固执地滴答作响。
听着这永不停歇的声音,我忽然觉得身心俱疲。
七年,我几乎耗尽了所有。
从曾经在解剖室里冷静专业的才法医,熬成了满脸憔悴、满身烟火气的家庭煮夫,可她从未真正把我当作爱人。
既然如此,这个名存实亡的家,我也没必要再守下去了。
我无视凌思琪的短信,转身回房收拾行李。
为了方便照顾岳父,我早已从主卧搬到了隔壁的客房。
环顾四周,这个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:
岳父的护理垫、中药包、康复器械堆了大半间屋;
凌思琪的外交书籍、西装礼服、荣誉勋章摆放得整整齐齐;
唯独我,只有一个简易衣柜。
衣柜里的衣服早已过时。
看着镜子里才二十八岁,却面色暗沉、眼神疲惫的自己,
我一阵心痛——我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,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。
想起当年辞职时,领导惋惜的眼神,我心中满是愧疚,
六年来第一次拨通了老领导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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